留心他人

Vidya 发表于 2010-05-10 12:16:57

留心他人

一、曾经的困惑

从小就有这种困惑,为什么“我”在“我的身体”里,为什么我的身体能够直接看到、听到、感受到这个世界,而其他人的身体是怎么回事?我拥有着丰富多彩的生活,有着喜怒哀乐、成功与失败、懊悔与得意,而他人却只是一个个身体,其他人的生活却显得那么陌生——那是别人的。我拼命想了解他人,却渐渐迷失了自己。

直到接触了佛法,体会了禅师的方便,直到知道众生本来同体、心佛众生三无差别,我才大概有了一个观察的方向,但心中的惑还没有真正地解开,这应该靠修行了。众生是一还是多?清楚地记得宗萨的一个比喻:把屋子隔成几个小房间,然而把隔断都打通了却又是一个房间。佛性就像是虚空,非一非多,难以描述。世界本来是一体的。我和他人本具同一真性。

 

二、留心他人

有点跑题了,前几天得知一本好书《生命不再等待》,书中到处都是修心的诀窍。读到了随喜的那一段,看到了这样的一段话:

在我们情绪关闭又无法与人产生联结感时,随喜他人的福报是一种有助益的修行。

随喜产生善意。当你走出户外,或许可以尝试下列的修行:将注意力转向他人——坐在车里的人、走在人行道上的人、打手机的人——仅仅祝愿它们全体快乐安好。虽然你对它们的事一点也不清楚,它们却可以变得非常真实。……

我有一位朋友,一旦觉得沮丧、退缩时,就会到附近公园,对经过他身边的每一个人从事此种修行,如此他便能在深陷低潮之前将自己抽拔出来。要特别注意的是,一定要离开房子,走到户外,不向消沉幽暗的引诱弃械投降。

我体会过。当你看着他人的时候,会产生一种特别的震撼。那正是因为你了解到,你所看到的那个人,是和你一样有着喜怒哀乐、期待恐惧的人,是和你一样,有着自己的多彩生活,和你一样,真真切切地要回家、要吃饭、要睡觉的人。那是整整另一个世界!

这几日工作很烦心,无力进行更深入更“有为”的修行。我就在公车上、在途中,默默地看着他人,看着每一个人。有时甚至会感动得想哭。我没有刻意地祝福他人,其实究竟层面上根本不需要有意祝福,只要了解到这种同体就够了。一个个丰富多彩的世界,如此震撼。当自己不太执着于自我情绪的时候,心灵便会渐渐地柔软,看到他人便会渐渐地清晰起来。你开始能看到那个人是怎样的人,怎样的自我定位,怎样的地位,怎样的状态,他想到哪里去。他一定也有人生理想、也一定有下一步该干什么的打算、也一定有牵挂的人。也一定有自己的“生活世界”——一个离自己最近然而却最难以描述的生命世界的背景。

看到这些,我的心会越来越柔然,却也越来越有力量,不再过多地陷入沮丧。其实这才是真正的观察他人吧,那些从鞋、袖口看性格的方法也必须要建立在这样用心观察的基础上,否则没啥用的。也只有这样,才能靠近那种看似出神入化的“智者”。

真的,看看他人吧,“我不同于别人,却又能理解”,这也是世界上最大最神圣的奥秘!用生命去参悟吧!真的会给你力量。

 

三、情绪的有色眼镜

再回到身边的人,那是家人,我们会有意见不同,也会吵架。吵着吵着,忽然想起来自己对他人的观察。自己真的看到他人了么?显然没有,自己没有站在对方的角度想才会有矛盾。在吵架的僵持中,我发现原先对他人的留心却不那么灵验了,自己似乎就是看不到对方的世界中去。“那是个同样精彩而神圣的世界”,我这样想着,但就是很难看到。

回想与家人的相处,真是太熟悉了,戴着情绪的有色眼镜,阻碍自己看到了真实的世界。把家人给自己的关爱当成了理所应当,却没有看到他们的神圣世界,真是愚蠢。世俗的爱、憎等等都是情绪,都是会阻碍自己看到真实。

这就是修行,从一些平常的人做起,渐渐看到真实的他人,而打开自己的心量。对于家人,尤其要注意自己的有色眼镜,渐渐能发展出平等心。这样离同体大悲的菩提心也就更近了一步。这不是说的,真的是一点点做出来的啊。这方面有许多前辈、长辈值得借鉴了。

家人之间会有真心的交流,但透过各种情绪有色眼镜而进行的所谓的“交流”,也是最容易发生的。

 

诸位向往心灵成长的朋友,心里要知道亲人和陌生人之间的不同,这是自己的弱点、是自己的习惯反应。

 

最后推荐一篇文章,《精神病人的世界》之《真正的世界》,轻松而发人深省的文章。被转载得太多了,这里随便给个网址:http://tui.qihoo.com/511516/article_218833.html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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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光学史概述——林德伯格《西方科学的起源》中的光学史

Vidya 发表于 2010-04-21 20:46:40

古代光学史概述——林德伯格《西方科学的起源》中的光学史

08哲学硕 科学技术史专业 姜锐 10823050

 

摘要:从古代,亚里士多德对视觉的物理分析、欧几里得开创的几何光学,一直到托勒密的发展、阿尔哈曾的大综合,再到中世纪以罗吉尔·培根等人为代表的后继者们。林德伯格整理出古代光学和视觉理论发展的一条清晰线索。一方面,几何光学在稳步地发展这,而另一方面,对光和视觉的物理本性问题,学者们的讨论则形态各异。

关键词:古代光学史、亚里士多德、欧几里得、阿尔哈曾、罗吉尔·培根

 

引言

大卫·林德伯格是古代光学史(17世纪以前)的专家,做过大量的研究,这从《西方科学的起源》一书的参考书目中便能看出。本文尝试将这本书中的古代光学史线索进行一个概括和澄清,对于不太好理解的一些关键概念给出进一步讲述。本书英文第二版对光学部分有所补充,而中文版是依据第一版翻译而成,故本文这里的探讨,也是对本书中文版中不恰当表述的纠正与澄清。

希腊学者对于光和视觉的认识

人类对光和视觉的认识是从极早就有的。追溯其根源自然要追到西方学术传统的源头——古希腊。那时的哲学家已经对光与视觉有了很多系统化的讨论。因为古代光学的内容过于庞大,涉猎极广,包括数学、物理学、形而上学、心理学、解剖学等等,而其理论体系的形式与现代科学极为不同,对于现代读者来说是极为陌生的。为此,我们选择一种辉格式的概括方式,即偏重数学和物理的角度,在承认现代科学的有效性的基础上,来发掘古代光学中的种种成就与(所谓的)进步。

按照现代的眼光,光学体系中最主要的划分是“进入说”(intromission theory)和“发出说”(extramission theory[1],其中“进入说”指的是,视觉产生的机制(agent)是从所看到物体到达眼睛的;而“发出说”则是相反,从眼睛发出。按这种区分,我们可以把古希腊光学理论进行如下划分:亚里士多德和原子论者持“进入说”的观点,而柏拉图、欧几里得则持“发出说”的观点。

熟悉现代科学思维方式的人往往不易理解为何“发出说”能有其根据。殊不知,光的“发出说”才更接近人的原初经验。人生在世,首先觉察到的是“自我”,自己的身体,而后开始通过视觉而巡视世界。人的视觉有一个“中心与边缘域”的结构[2],即视野中心是注意力的焦点,是最清晰的;而边缘则是模糊的,不为主体所明确察觉,这种模糊对主体的认知来讲正是一种黑暗区域。从而,在最原初的经验中,我们的眼睛注意到哪里,哪里就像被照亮一样,进入到感知领域中来,这正像“探照灯”一样。也正因为如此,文学中也有“眼中冒出火来”这样的描写,和“被人注视的不自在”的切身感受。下面就来简要介绍这几位学者的光学理论。

原子论者

首先是原子论者,以伊壁鸠鲁为代表。古希腊的原子论用原子来构想整个世界,解释一切自然现象,甚至是灵魂。整个世界就像一个机器一样,没有目的、偶然地运作着。原子论者在面对“人如何能看到东西”这个问题时,试图探索视觉中的图像是如何从可见物体中产生的,他们给出了一个朴素的回答。在林德伯格的书中有几次提到:

原子论者认为:看见东西,是一小“片”的原子群(a thin film of atoms [a simulacrum])从可见物的表面发出而被眼镜所接收。这一“片”,承载着可见物的形状和颜色,在眼或心灵中与灵魂原子(soul atoms)相互作用,来产生视觉感知。[3]

希腊的原子论者……薄片(thin skin or simulacrum of atoms)从物体外表面剥落(peeled[4]

物体整个地发出一个完成一致的图像或能力(a coherent image or power),通过介质到达眼睛。对原子论者,这就像一副面具从脸上揭下,在空间中整体运动,同时缩小……完整地进入观察者的眼睛。[5]

以此,再结合一些其他的文献[6]我们能看到,原子论者认为,所谓的“看见东西”,是这样一个过程:由原子组成的一小片薄膜(伊壁鸠鲁称之为eidola),从可见物体表面剥落下来(这正好像一层面具从脸上剥落下来一样),薄膜承载了颜色和形状的信息,向眼睛运动,同时自身也在缩小,最后进入眼睛,产生视觉图像。这种理解实际上类似于思维中的“取相”功能,或者是摄像术的理解,即从物体表面剥离出一个二维的图像。而本书第一版以及中文版中的描述就有所欠缺了,仅仅说:

……将视觉归结为:眼睛接受了从可见物体表面发射出的原子薄膜(影子)。[7]

古希腊的原子论者也对视觉进行了物理的描述,他们找到了一种不同的动因——是原子的一层极薄的“膜”或“像”,从物体的外层“剥离”……[8]

仅这样的叙述是不太容易理解的。

然而,这种对视觉的理解体系,其遇到的最大问题便是:人的眼睛很小,但能看到山那样巨大的物体,如此庞然大物所产生的“面具”是如何均匀缩小而保持形状和颜色不变的。这样的理解被后来的学者如阿尔哈曾所驳斥。

亚里士多德

另一位持“进入说”的是亚里士多德。根据他的理论:

“潜在”透明(potentially transparent)的介质,在被发光体(如太阳)照亮时,转变成“现实的”透明状态(actual transparency)。光只是介质的被实现(actualized)的状态。而后,有色物与被实现的介质相接触产生进一步的变化,这种变化传递到观察者的眼中,导致对这些物体的视觉感知。[9]

而中文版的翻译则有些问题:

亚里士多德认为,潜存的透明媒质被发光体如太阳照亮时,就激活为实存的透明状态;光就是处于这种状态的媒质。……处于实在状态的透明媒质……[10]

“潜存”、“实存”、“实在”这样的翻译用语,显然是没有理解亚里士多德物理学中的重要的概念:即潜能和现实。这一对概念被用来作为运动(或者说变化)的定义:“潜在的事物(作为潜在者)的实现即是运动”[11]。在这一定义中,亚里士多德想抓住的是“运动”的存在论本质。从而在光学讨论中,亚里士多德所关注的方面与近代科学大相径庭。根据他的体系,介质在未被照亮时是潜在透明的,而被照亮后,介质的潜在透明属性被实现为现实的透明介质。这一介质沟通了眼睛和被看物体,而物体的颜色信息则通过这一现实透明的介质传递给了眼睛。

尽管这样的理论在现在看起来很复杂而繁琐,但在中世纪的学术讨论中,学者们正是通过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框架来讨论自然哲学的。这种物理学是“质”的物理学。阿尔哈曾等后代光学学者们,在光的物理本性方面,也继承了亚里士多德的分析方法。

欧几里得

而“发出说”的代表人物有柏拉图、欧几里得。其中柏拉图的思想更带有神秘色彩,在林德伯格的书中仅有一句描述:“火从观察者的眼镜中放射出,联合阳光的作用,形成一块介质(form a medium),从可见物一直延展到眼睛,以此,源于可见物的‘运动’传递到眼睛,最终到达灵魂。”[12]可以说,按照近代对光的探索方向,柏拉图没有对光学做出更多的讨论。

欧几里得以其严谨的公理化几何学而著称,他更多是通过几何学来对光进行探索,发展出一套“透视理论”。欧几里得继承柏拉图的“以几何拯救现象”的精神,开辟了几何光学这样一个悠久的传统。欧几里得对于光的本性、作用机制等问题讨论得很少,其所谓的“发出说”更多的是服务于他的几何光学,他提出了“视锥”(visual cone)这样一个概念,即从眼睛中发出的视线(visual ray)形成了一个锥体,顶点在眼睛,底面则在被看到的物体上,这样的锥体像探照灯一样,从而,正是在视线所及之处物体被看到[13]。欧几里得的透视理论中还有一些很有趣的结论,例如[14],“物体的视大小是视锥所张的角度的函数”,“越远的物体,在视野中看起来越高”等。

托勒密[15]

光学进展到希腊化时期,其最伟大的光学著作则是由著名的天文学家托勒密完成的。与以往的古希腊学者的单一进路不同,托勒密“尝试创造一个全面的理论,将欧几里得的视觉几何理论、对视觉过程的物理、生理方面的全面分析结合起来。” 这正为后来的阿尔哈曾的光学大综合指明了方向。

托勒密采纳了欧几里得的视锥的概念,但将视线看成是物理上真实的视觉流,从眼中流出,将所接触到的物体的颜色、形状、大小、位置等信息带回眼睛、带回大脑的管理部门(Governing Faculty)。同时,托勒密对于反射现象(视觉也可以是反射的或者折射的视觉)进行了全面的几何学描述,同时对曲面镜也有所研究。他发展了一套定理来处理反射产生的像的位置、大小、形状,并且发展了实验方法以检验其理论。

而对于折射的分析是托勒密对光学史的贡献,他用类似的方法全面给出了折射的几何分析及实验研究。并得出“介质越密,光线越靠近垂直方向”的结论。

托勒密的另一项贡献是巧妙的铜盘实验,他垂直放置一个铜盘,让光线发生折射,铜盘边上标记有角刻度以测量光线的角度关系。托勒密曾经试图在入射角和折射角之间找到一个固定的比率关系,但没有成功,但找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规律(其测量数据似乎有过调整以适应理论)。

对于“进入说”和“发出说”,林德伯格给出一个洞察[16],即侧重于视觉与光的物理机制的学者(如原子论者、亚里士多德)倾向于持“进入说”,而偏重视觉的几何理论的学者(欧几里得、托勒密)则倾向于“发出说”。这不是偶然的,林德伯格继续论证到:“发出说”对于光学的几何分析是必不可少的,因为视锥由从眼睛中发出的视线构成,从而只有承认“发出说”,才能使用视锥这样一个非常方便的分析工具。特别地,林德伯格提到,被划为“进入说”的亚里士多德,在一次要对光学现象进行几何分析时(分析彩虹),明确采用了“发出说”的观点。[17]

伊斯兰的贡献与阿尔哈曾[18]

在西方学术的传递演变中,伊斯兰世界起到了一个重要的保存的作用,成为科学史上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。随着伊斯兰世界的扩张和强盛,大批的古希腊及希腊化时期的学术文献被翻译成了阿拉伯语。阿拉伯学者们面对古代的大量遗产,开始了漫长的吸收、调和、完善和澄清的工作。他们仔细考察各家各派的学说,尝试调和矛盾,将其中一些模糊的概念进行澄清。

阿拉伯的学者对于光学也有很多新的重要贡献,例如死于约866年的金迪(al-Kindi)写了一个全面而明确的对欧几里得视觉理论的批判。其最重要的成就是一个颠覆性的断言:光线不是从发光物整个发出的,而是从其表面每一点向各个方向发出的,各个点之间相互独立。相对于朴素的“从物体上整体剥离的面具”的观念,这一断言无疑是根本性的转变。但下面将会看到,这样的解释也会遇到很多问题,后来的阿尔哈曾对此给出了成功的解释。

此外,活动于约985年的本·萨尔(ibn Sahl)对光学研究有另一项贡献,他研究了曲面折射问题,并测量了角度关系,并找到了现在被称之为斯涅耳定律(Snell’s law,即现在的正弦定律)的结论。但这一定律在当时没有什么实际用途,直到17世纪才被斯涅耳、笛卡尔等人重新提出并得到重视。[19]另外,还有卡玛尔丁(Kamal al-Din1297-1319)对霓、虹现象进行了研究并给出了正确的解释(虹是小水滴的折射、反射、折射过程,而霓则要有两次反射)。

阿尔哈曾的贡献[20]

在伊斯兰的学术史中,光学上的集大成者是天才的数学家和数理天文学家伊本海塞姆(Ibn al-Haytham),中世纪西欧学者通常称之为阿尔哈曾(Alhacen[21]。他成功地将古代遗产中的光和视觉的物理机制分析、数学理论、以及解剖学或生理学方面(这部分的贡献者主要是一些医生,本书略而不谈)这三个独立的维度整合成一个完整的体系。其光学的基本假设、基本概念与方法,奠定了整个中世纪光学的光学框架,而很多方法一致沿用至今。可以说,阿尔哈曾是光学之父。

阿尔哈曾最重要的贡献在两个方面。首先,他引用了一系列有力的论证来驳斥光的“发出说”:例如,明亮的光会让眼睛受伤(而受伤的本质在于外来的伤害),抬头看天,眼睛如何可能发出辐射遍布整个宇宙,等等。而另一方面,他也兼取“发出说”中清晰而方便的视锥概念,将之整合进自己的体系中来。为此,他使用金迪的“物体表面上每一点都独立地向四面八方发出光线”观念来作为论述的基础,然而这中间需要克服一些困难。

“物体每一点都独立地向各个方向发光”会给解释视觉带来极大的困难。视野中的每一个点上都发出光线照到眼睛上的每个点,如此一来,进入眼睛的是不同方向、不同位置的众多杂乱光线。如何能看到连贯完整的画面?如图:

基于已有的解剖学研究,为了解释视觉看到完整画面的能力,需要将可见物体上每一个点和视觉器官中每一个点相对应,这样才能在眼睛的接受器官中形成清晰完整的图像。

阿尔哈曾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。他构想:尽管视野中每一个点都发出光照到眼睛上的每一个点,但并不是所有的光线都能产生视觉,只有与视野相应的那一点,即垂直地落在眼球表面上的光线才能引起视觉,而其他斜入射的光线因折射而发生偏折、强度减弱,在视觉中仅起到次要的作用。这样一来,外在视域和感光器官上的视野在几何上形成了一个球面投影的关系。而当仅考虑垂直入射的光线时,便也可以使用视锥这一概念了。如图

阿尔哈曾光学的重点是在视觉理论,但他也对所有光学现象感兴趣。他借鉴亚里士多德的形式概念,讨论了辐射的本性,考虑了光和颜色的问题,他区分了直接发光体和间接(被照)发光体,他考虑了反射折射的物理学,发展了光、颜色的辐射的数学分析,而且还用精细复杂的方法来处理反射折射中的成像问题。并且,他对视觉感知中的心理学、视觉错觉等问题给出了认真的讨论,对后世有极大的影响。

中世纪的后继者

阿尔哈曾的光学著作逐渐传入中世纪的欧洲,在13世纪获得了透彻的理解,并取得了主导地位。除此之外,还有新柏拉图主义传统、盖伦为代表的医学传统等。中世纪光学的几位代表人物依次是罗吉尔·培根、约翰·佩卡姆(Pecham)和威特罗(Witelo),他们决定性地影响了整个中世纪的光学发展,一直到1600年,开普勒要进一步发展视觉理论时,正是从培根、威特罗、阿尔哈曾所遗留的体系上开始的。

培根采取了阿尔哈曾的光学框架,采纳了“进入说”的观点,借鉴了他的几乎所有的细节。高度颂扬数学作用的培根,对阿尔哈曾对光和视觉的数学处理印象深刻,并将之发扬下去。但培根及其同时代的一些学者怀有一种信念,认为古人的思想是统一而没有矛盾的,为此,他不得不竭力表明,亚里士多德、欧几里得、阿尔哈曾、新柏拉图主义者的视觉理论其实是一个意思。

尽管培根持“进入说”,但他仍然保留了从眼睛发出的视线,认为这种视线起到一个辅助作用——让介质准备好来接受可见物发出的光,使发进来的光变得更高贵(ennoble),以能够对眼有所作用。对于辐射(光是辐射的一种)的本性,培根接受新柏拉图主义式的观点,使用并发展了他老师罗伯特格罗斯泰斯特(Robert Grosseteste)的种相(species)学说。这是一个关键的概念,本书中文版中没有体现出其微妙的内涵,在此我们给予澄清。我们来看林德伯格第二版书中的原文:

培根接受新柏拉图主义宇宙观,宇宙是一个巨大的力量之网(network of forces),其中每个东西都通过辐射自身的力量或相似性(likeness)作用于临近的东西。并且,他设想这个万有力量是所有因果过程得以发生的途径(conceived this universal force to be the instrument of all causation)。……对于光、颜色等一切可见的要素(visible agents),培根说,它们是其源头的相似性(likenesses of their sources),并因而是这种万有力量的显现(manifestations of this universal force)。[22]

这种相似性,或者叫“似相”,正是种相学说中的术语。种相学说是中世纪经院哲学的核心概念,其思考方式于当今科学迥然不同。[23]培根一般用‘种相’表示所有起作用的事物所影响其他事物所凭借的力量。施动者(在这里即源头[sources]本身的特征当然在这种力量中有所揭示;它在某种意义上类似于施动者,因此就其起源来说也被称为‘似相’(similitudo)或‘形相’(imago)。”这里的“似相”即林德伯格这里的“相似性”(likeness)。而这样构想的合理性,来自于一些简单的观察事实:火会把木头变成火,热的物体会使其他物体变热,传染病会传染上其他人同种的疾病等等。

从这里,我们可以看到培根在构想辐射过程中,使用着怎样的思维方式。他将世界看成这样一个巨大的网络体系——其中所有物体都在释放着“同化”他者的力量。培根继续讨论了“种相”或“同化力量”在空间中的传播过程,以此构造对光辐射的理解。不仅如此,培根基于此还发展出来对后世很有影响力的一套哲学体系,在中世纪经院哲学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。

对于佩卡姆和威特罗,本书中没有多提,因为他们的体系基本上也是阿尔哈曾的体系。而正是通过培根、佩卡姆、威特罗三位学者,阿尔哈曾的统一物理-数学-生理三方面的光学进路才得以在中世纪占据了重要的位置。如此,一直延续到开普勒才有了进一步的实质性发展。

结语

光学是一个成熟相当早的科学分支,阿尔哈曾奠定的基本数理框架与范式直到今天还在使用。后来的光学发展是从17世纪开始的,随着世界图景发生转变,人们也以新的方式探讨光的物理本性,随着波动光学的出现,过去的数理光学成为了现在的几何光学,另一方与之相对的是物理光学。如今,这一学科继续在光学仪器制造等领域发挥着重要的作用。

在《西方科学的起源》中,林德伯格对古代光学史有了一个非常概要性的介绍,让读者能够有一个初步的印象。而其中最有趣的,正是古代科学那方式迥异的思维方式和理解方式。本文正是对其中的几点(“进入说”与“发出说”,视锥概念,以及种相理论对辐射的分析等)进行了澄清,让读者得以一窥古人对光和视觉现象的众多理解。

本文大体是林德伯格这本书的整理和澄清,其中参考了其他一些科学史著作,列在后面。

参考文献

Dijksterhuis, E. J., The Mechanization of the World Picture (Oxford: Clarendon Press, 1961).

Dijksterhuis, Fokko Jan, "Once Snell Breaks Down: From Geometrical to Physical Optics in the Seventeenth Century," Annals of Science, 2004 61: 165-85.

Husserl, Edmund, Ideas Pertaining to a Pure Phenomenology and to a Phenomenological Philosophy. First Book., General Introduction to a Pure Phenomenology, Translated by F. Kersten: Nijhoff, 1982).

Lindberg, David C., "Alhazen's Theory of Vision and Its Reception in the West," Isis, 1967 58: 321-41.

Lindberg, David C., The Beginnings of Western Science : The European Scientific Tradition in Philosophical, Religious, and Institutional Context, Prehistory to A.D. 1450 (Chicago: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, 2007).

Lindberg, David C., Theories of Vision from Al-Kindi to Kepler (Chicago: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, 1976).

亚里士多德 著,张竹明 译,《物理学商务印书馆,1982年版。

林德伯格 著,王珺 译,《西方科学的起源》,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,2001年版。



[1] 本书中文版中分别译为“入射说”和“出射说”,欠妥,因为这种说法中暗含着现代科学中对光线概念(ray)的理解,有实际的物体进出运动之含义。而按照亚里士多德的理论,进入和发出眼的仅是状态的改变,从而使用“进入说”和“发出说”则更宽泛,准确。

[2] 这一结构实际上是意识的本质必然结构,被现象学家胡塞尔等人发现,可参见胡塞尔,《纯粹现象学通论》,商务印书馆,1997年。

[3] Lindberg, Beginnings(2007), p. 105.

[4] Lindberg, Beginnings(2007), p. 313.

[5] Lindberg, Beginnings(2007), p. 315.

[6] 例如,见Lindberg, Alhazen’s theory of vision.

[7] 林德伯格,《起源》,第109页。

[8] 林德伯格《起源》,第318页。

[9] Lindberg, Beginnings(2007), p. 105.

[10] 林德伯格,《起源》第109页。

[11] 亚里士多德《物理学201a11

[12] Lindberg, Beginnings(2007), p. 105.

[13] Lindberg, Beginnings(2007), p. 105.

[14] Lindberg, Beginnings(2007), p. 106.

[15] 本部分基于Lindberg, Beginnings(2007), pp. 106-109.

[16] Lindberg, Beginnings(2007), p. 314.

[17] Lindberg, Theories of vision, p. 217 note 39.

[18] 本部分基于Lindberg, Beginnings(2007), pp. 181-184.

[19] Dijksterhuis, F., Once Snell Breaks Down, p. 166.

[20] 本部分基于Lindberg, Beginnings(2007), pp. 314-318.

[21] 本书中文版译为海桑,而此处根据惯常叫法,改为阿尔哈曾。

[22] Lindberg, Beginnings(2007), pp. 319-320.

[23] Dijksterhuis, E., Mechanization, II:72-75, 以及相关段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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哲学 注重智慧,缺乏方便

Vidya 发表于 2010-04-08 09:44:33

 哲学 注重智慧,缺乏方便

哲学体系中,的确有许许多多深刻的思想家,不论他们持什么观点,甚至极为荒谬也罢,但都能思考到很深,以至于形成这样一种状态:这就是成熟的观点,能够随着智慧的扩大而进一步加深。最终,便能够形成一种不断走向真理的清晰道路。

但是,哲学中缺少的是更多的方便。或许我了解的不够多,但哲学书中恐怕没有告诉你具体地该如何去哲学地度过生命,即使有,相比整个生命来说却也显得很贫乏。总之远达不到苏格拉底说的“哲学家是爱真理的全部,而不是部分”。

或许,的确是这样,当做哲学只是成为一种职业或者生活方式的时候。作为爱智慧的哲学,至少是传统理解的哲学,只是对一些“上根大智”的人才适用的方法吧。

相比之下,生活的其他精彩方面中,也蕴藏着很多点滴的启发。文学、艺术是如此丰富的舞台,胡塞尔甚至也说,现象学家要多从文学艺术中得到启发,获得灵感。

 

有能从生命的方方面面中来讲解智慧的人或者传承体系太难得了。其中有的能在宗教之中找到。

宗教是极为注重方便善巧的,例如佛教是这样的。真正的智慧之灯,是能以各种方式照亮他人、启发他人的智慧的。例如,戒定慧的道路,例如儒家的伦理道德、待人接物。这之中无不将智慧渗透到生活中来。我想西方的宗教中也有这些吧,基督教、斯多亚主义,这都是实践智慧的传统了。而哲学体系则相对匮乏,不是说没有,而是说很少了。

 

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呢?因为我看了一段讲公案的文字,觉得很有意思,而发现哲学智慧中有很深的东西,但的确缺乏实践上的方便,很多都流于意见。

其实西方的历史中不是没有公案。想苏格拉底之死,耶稣的种种示现。谁,能体会这一举一动中的智慧,谁能体会这内心中的冲击?

 参见
裴休与黄檗的公案zz

选自 《非常心经
大家有没有体会到那种内心的冲击?

 

海云继梦 主讲
般若心经
经典带有这种思想的倾向。像《金刚经》是须
菩提,那你就要有须菩提的本事,即“解空第
一”。若无法解空,《金刚经》便看不懂,更
毋需再解释什么了。须菩提是解空第一,无诤
第一大阿罗汉啊!他解空第一的特色在“无
诤”上,“无诤”是什么?你要去打破、参
透。
一位道友常写信来,我还没见过他,听说
他到过这里几次,自称“无诤道人”,他将
“无诤”当作“空”啊!有人跟他交手过,据
说他很会辩论。但很会辩论不叫无诤,讲好听
是辩论,其实是与人争论,争论怎能叫无诤?
真正的无诤道人是不与人辩论,别人讲的都
对!对!对!然后只有在适当的时机才会说:
“不过……”丢!他就把你导进去,让你掉进
空性里,这才叫无诤。
他不跟你争,你讲他都说对,然后再找一
个契机,像打高尔夫球,把球一直引到洞口,
轻轻一拨,就进去了。之前他都让你打,你一
路打到这里来,却老是打不进去等换手后,他
轻轻一推就将你推进去了,如此你才能入空
性。他是要你的心入空性,至于其他的语言让
你去讲嘛!讲到那个地方,“丢!”就把你的
心推进去了,你恍然大悟,那就对了!
真正的无诤道人都是些大禅师,譬如黄
檗,他是临济宗祖师义玄的师父他很厉害喔!
当年唐朝名相裴休是药山的弟子,也是我们圭
峰五祖的弟子,不过真正令他心悦诚服的师父
应该是黄檗,从下面这则公案即可看出来。有
次裴休到西安附近的宝光寺,那是个很有名很
漂亮的道场,大殿周围有很多佛画。他就问:
“佛曰:‘不可说!’怎么全画出来呢?”大
家知道八相成道都是不可说的境界,道是不可
说的,故他问:“不可说,结果怎么画出来
了?还画一堆!”要知道,行政院长来了,谁
陪他?一定是方丈、监院、当家、知客……这
些人,可是当裴休这么一问,一堆人没有一个
答的出来,于是他将所有僧众叫来一个一个
问,没有人会说。裴休再问:“有没有学禅、
修禅的人?”“没有啊!这里只有一个饭厅煮
饭的,那个从来不讲话,不知道是不是学禅
的?”于是,黄檗被叫了出来。
裴休问他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黄檗。”
“学什么?”
“参禅!”
好!我乃当朝宰相裴休,现在告诉我,佛
曰:“不可说!为什么还都把它画出来了?”
黄檗看他一眼後把头转开,看着佛画,这时裴
休也跟著把头转过去。
然后黄檗叫道:“裴休!”
“有!”裴休应道。
“出来了!”
当下裴休就跪下去了。 ?

那么多人解释老半天,不可说还说一大
堆,讲了一大堆裴休都不信,结果黄檗只叫一
声:“裴休!”裴休头一转,他说:“出来
了!”对不对?对高明的人,如此简短一句就够
了。裴休是满头大汗直流啊!当场便跪下去了,
这才是真正的无诤道人。
裴休说不可说,现在出来了!这下子你知
道,裴休内心的冲击有多大?你感受得到吗?现
场的经验有没有?我应该跟你讲得很清楚了,我
们未到火候,当然感受不到。不与人辩论,才是
真正的无诤道人!自称“无诤道人”,却又老是
与人争论,这叫吵死人,,不是无诤道人!从这
里看,我们要到达这样的程度才有可能,大家必
须慢慢去了解。

Goodthinekr释名

Vidya 发表于 2010-02-26 13:30:43

记得是初中的时候,第一次想自己该用什么id,于是起了这样一个名字。

最初的想法很简单,大概就是“我一定会成为一杰出而深刻的思想者”这样的想法,我能想得比别人好,是一个好的思考者good thinker,或者说“善思者”。就这样这个id一直沿用至今~~不过现在并不是很认同这个id了,思考并不够,它差的太远了。人在平常的时候总是说自己很理性,不会轻信什么的,但到了真正危难的时候,却会突然变得非常religious,而大没有苏格拉底那种临死而追求正义的心灵。思维的力量真的很弱小。

直到昨天,我忽然发现这个id的另一种理解方式,即good-thinker, the guy who thinks about GOOD. 思考“善”的思想者,或者说“思善者”。这样一来这个名字就有了新的含义。

古今中外,不管哪个文化、思想、哲学,都会思考“善”(good)这样一个理念。柏拉图将善推举为最高级的理念。而儒家也有“至善”这样一个最终追求(大学之道……在止于至善)。善是哲学追求的最高目标,善是修行的明确方向,是伦理学最基本的概念。

想到此,才觉得这个id还是有那么点意思的,呵呵。

善哉

一举一动观自心,正当烦恼初萌生, 危害自与他人时,愿疾呵斥令消除。

关键词(Tag): 释名 goodthinker

山寨现象学--旅游体会

Vidya 发表于 2010-02-10 22:31:15

山寨现象学--旅游体会
“独在妙处,有些思虑日久会自行酿成酒,开坛之日,无比醇香。”
承某兄吉言,说些体会了。而原来用的标题“火星现象学”改成“山寨现象学”则更为贴切,以表示本人的民哲本色。
 
早就听丁老师推荐说看看禅宗公案。一直对它不太理解,没什么概念,直到过了很长时间,在网上看到《花出青嶂》一书,便买了下来。这本书陪伴了我一路的随团旅游。静静地酝酿出各种领悟。
 
书的收获。
这本书告诉我如何看待公案。我得到的启示是:“用心体会,将自己带入到当时的情景中去。” 这是最关键的。
这本书还提供了很多背景知识,帮助克服语言、理解上的障碍,这些障碍是因为公案发生在特定因缘下的,使用的语言是古人的日常语言。
其中最大的因缘是佛教的见地。本书从某个角度切入佛教的核心见地——超越二元对立。这样才能开显出公案的真切含义。
这都是题外话,有人批评这本书,我大致看了看,这些批评也比较无聊。至少对我来说,是这本书让我对公案开始重视起来,能让公案“对我起作用”,所以我会感谢这本书。不说这本书本身,说一些我自己的体会。
 
将自己带到公案发生的情景中,反复阅读体会,这让我看到了在思维中发生的许多二元对立。
 
(沩山)师上堂云:“仲冬严寒年年事,晷运推移事若何?”
  仰山进前,叉手而立。
  师云:“我情知汝答这话不得。”
  香严云:“某甲偏答得这话。”
  师蹑前问。香严亦进前,叉手而立。
  师云:“赖遇寂子不会。”
 
但就前两句。预先知道了问答二人都是修行很好的人,发生在“堂上”,也就是比试见地的场所。
第一句翻译成白话,就是“春去春又来,是怎么回事?”是在问生灭是什么。
高人如何回答?——仰山进前,叉手而立。
不是言语,而是能动,是行为。
当凡夫被提问的言语表象所粘着的时候,看到了圣者的回答(同时也是受到肯定的回答):行为。一下子就把读者(我)的注意力向“念头”(即心念的源头)看去。一下子就发生了若干“现象学还原”。仰山的行为即是回答。体会这种感觉(即非感觉),就能让自己一下子看清楚很多心念的二元对立。
一个公案的特定因缘,对应了心念的某种模式,参究一则公案,其效果就像一把钥匙一样,把相应的心理模式破解掉,如此能直接对生命带来改变或者说超越。你打开得彻底,悟入也就越透彻。这就是为什么有人可以对一个公案用功十几年的原因。
公案中很多事利用“生灭”的模式,于是,我发现有了某些转变,比如在观察呼吸的时候,开始注意出入息之间的间隙了,虽然这里面仍然有将这个“间隙”对象化的危险(感觉,对象化了的话,跟对象化的念诵佛号具有类似的效果吧)。
 
从而,我的收获,就是开始注意动机、心念的源头。
 
但正如本书的作者所说,用语言解释公案有很大的危险,因为解释本身完全是在自然态度或者说二元对立之中的。如果执着解释的文字的话,反而会有麻烦。这里仅仅是抛砖,而且觉得还有好多话说不出来,不可当真。
 
 
态度转变、范式转换或本体的转换
看公案得来了“注意动机、心念的源头”这种体验,从它进一步发挥出去,可以有一些新的想法。
记得以前我给好友郑圣明一段关于佛法的文字,他提到(我的回忆),他看这些文字的时候已经不是在看文字的具体意思了,而是在看作者的内心活动。这句话也让我有些惊奇:还能这样看。
在物质世界中,人们往往会忽视内心的体验。宗教让人们关注心灵,关注这个自我,这个主体。于是当我开始破相,开始将是非、to be or not to be这些问题还原掉、排除掉,开始将注意力转向背后的心念动机的时候,这是很奇妙的体验,而进一步,我渐渐发现,随着态度的转变,一些东西开始转变了:世界的本体开始变化了,或者说范式开始发生转变了。
我在一定程度上知道,这是另外一种执着。
当你的世界中主要的是心念的时候,这正是一种范式的转换。例如,当你在商场里,你开始从琳琅满目的商品的世界中脱离出来,开始注意到自己的内心。你所关注的并不是这些商品的特点,而是自己对这些商品的感受;不再是“啊呀,这个太难看了”,而是“啊,心中出现了难受的体验”但可以不去执着,而将这种体验放手掉。而进一步,你看他人的言行,你看到的不再是言行本身,而是在言行背后,那一颗颗同样具有尊严的心灵在怎样地活动着,他们的喜怒哀乐。而再进一步,你越来越习惯于心念、动机的世界,小心翼翼地、尽可能将判断悬置起来,继续向前探索的时候,当你看各种事物,你可以看到更多的因缘,更多相关心念。例如,你看到街上的招牌,就能看到做生意的人在如何地用心地想把东西推销出去。
而这里面需要非常小心,不能执著自己的判断,而是要不停地舍去自己的偏见。尽管如此,我已经能将许许多多以前学到的东西串起来了。
首先,记得义杰法师说他修定的体验,说具有定力了,看物质世界都是假的,看到的都是愿力。真的是这样啊,当你不断地专注于内心的时候,看到的当然是愿力。愿力是更加不虚的。这才是更加直接“被给予”的东西,这才是现象学所说的“事情本身”了。
其次,我想起了范式革命、观察渗透理论(渗透见地[view]比较好),世界图景的转变。这是科学史学家看到科学发展进程的时候进行哲学思考的结果。倾向物质的自然态度,和观心念的态度,两者对应着不同的世界,在看同一样事物的时候会看到不同的东西。当然是能体会到这个了。而将这一世界图景的转变展开来讲,应该会很有趣了。
 
 
能把道理说的更通俗一些吧。
 
尘的断想
廖海华一日提起,他觉得“六根对六尘”中的“尘”字,用的很妙。的确很妙,眼根对色尘,耳根对声尘等等。如此一来,就有了二元对立。反思“尘”有几种含义。尘:无用,破坏原初的美,阻碍看清东西,污染。这个字真的很妙呀。眼被色占满,自然看不得更加真切。
 
无我利他,利他无我。
真正的利他应该是无我的。为什么我们常常能看到这样的抱怨,“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,你却……”。或者“我做了行了那么多善,为什么却这么……”,或者是“我完全是在为别人或者,好累啊”。善待自己与无我不是矛盾的,无我可以理解成是一种平等心,这样来看,善待自己和善待他人正是同起同落的。这仍然是一个需要不断否定的过程(辩证法?),需要超越自己目前的理解。
仔细体会下来,其实,当你真正关心他人的时候,你的心念是“他人如何”,而不是“我要为他做什么,我希望他好”等等。超越二元对立的心念中,是没有自他的对立的,是没有主语“我”的。只是简简单单地关注他人,不附加任何累赘。这种状态下,关心他人唯有带来力量、带来信心。而绝不是绝望、劳累等等。可能在绝望的体验中,那个主语“我”不太容易体会到吧,但它是存在的,因为“我很绝望”这样的判断是“呼之欲出”的。
 
心灵的狂野,对生命的把握,祈求。
自己的心灵非常狂野,早就曾发现过自己的内心渴望:吾将上下而求索,这是唯一能给我生命以动力的东西。
内心的狂野,或许来自于这种探索带来的自大。妄图以精神的意志来克服所有的障碍,整个世界可以任性地被我所了解。以为自己可以傲视所有的界限与障碍。如此,也有了如济公那样洒脱境界的梦想,以为一念转,便可在诸世界中穿梭。
渐渐地,开始发现,稍一造作,便在世界中被撞得遍体鳞伤,此时才发觉各种规则、乃至各种存在者的意义。渐渐地,开始发现,自己的意志竟然如此渺小。皆因我任性故。
这时,我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地游离于世,自叹“世与我而相违”,反而将自己陷入牢笼,自己已经难以再全身心地投入做任何一件事情了。
这时,命运告诉我,我该真心地祈求。我发现,只有全身心投入(地祈求),才能将自己的一些因缘转变,才能开始软化僵硬不堪的身心。才能开始积聚各种因素,让生命慢慢结果,这正是为真正的旅程积聚资粮的过程。你绝对不能高傲地忽视命运的倔强,只是你完全接受命运,才有可能改变命运。
 
你拥有着如此强大的生命冲动,铮铮傲骨,可爱的conscious同学,何不将这种狂野的冲动反求诸自身啊,降服千军万马易,降服自心难也。
关键词(Tag): 公案 山寨现象学

对于数学的一点反思

Vidya 发表于 2009-12-23 22:56:50

我好像看到了什么。

整个现代数学向前发展,其被后的概念是什么?

我在思考十七世纪世界图景的机械化(力学化)与自然的数学化之间的关系,看到戴克斯特赫斯提出,以运动与数学来刻画力学的主题。正是这样,力学是研究变化的学问,现代力学所使用的语言是数学。

然而以数学研究变化的学问,正是微积分,或者广义地说,数学分析。数学分析发展有着曲折的道路。物理正是与这样一条数学分析的发展路线发展前行的。

笛卡尔那里,有运动、有数学,却的正是微积分,从而搞出来的物理没有什么实质贡献。

而在十七世纪波动光学那里,有了某种微积分,但没有关于场的微积分,于是对光的描述比较差,被牛顿的光的微粒说占了上风。(惠更斯提出惠更斯原理,可以说是基于当时数学工具研究介质扰动传播的极限了)。

继续往下思考,似乎我们发现了某种本质规律。

如果说微积分(牛顿发明的不仅是微积分,还有微分方程的思想)的出现是因为力学中对运动的数学处理的要求,那么我们可以从对数学的发展动因有什么启示?

波动方程描述的是空间扰动的运动。

泛函分析是对函数变化的讨论。

矩阵也是从变化而发展来的。

而数学中另一个重要的主题是“关系”、“因果性”。

所谓连续指的是自变量与因变量之间的连续的“关系”、连续的“因果性”。

几何学中的Erlangen纲领:几何学是研究变换群中不变的性质。

有是变化与不变。

这些自柏拉图、亚里士多德就有的哲学概念并没有被消除,它们还在!保留在数学的各种符号背后。

胡塞尔就参与到数学基础的讨论之中。如此看来,对数学的现象学考察一定是一个很有趣的领域。

关键词(Tag): 数学 哲学 现象学 科学史